癌细胞的 “伪装术” 与免疫细胞的 “反制”（下）

• OAK国际健康

• 73

• 2025-08-06

在Emily的案例中，CAR-T疗法之所以成功，是因为白血病细胞表面的CD19蛋白是“专属标记”——只存在于淋巴B细胞（包括癌变的B细胞）。即使误伤正常B细胞，也能通过定期输血弥补，代价远小于治愈癌症。但对多数癌症来说，这样的“专属标记”很难找到——癌细胞由正常细胞突变而来，表面蛋白与正常细胞高度相似，这就给CAR-T的应用带来了巨大挑战。

一、CAR-T的局限：多数癌症没有“专属标记”

CAR-T的核心是“精准识别癌细胞的特有蛋白”，但这个前提在实体瘤（如肺癌、胃癌）中很难满足：

• 癌细胞表面的蛋白，往往在正常细胞中也有表达（只是数量或活性不同）；

• 若强行选择“半特有蛋白”作为靶点，可能误伤大量正常细胞（比如攻击肠道黏膜细胞，引发严重溃疡）。

因此，目前CAR-T主要用于血液肿瘤（如白血病、淋巴瘤）——这些癌症的癌细胞有明确的“专属标记”（如CD19、BCMA）；而对实体瘤，CAR-T的效果仍不理想，需要更灵活的“识别策略”。

二、个性化癌症疫苗：让免疫系统“记住”癌细胞的“伪装破绽”

既然找不到“通用标记”，那就为每个患者“定制识别方案”——这就是个性化癌症疫苗的思路。它的逻辑不是“改造免疫细胞”，而是“主动给免疫系统展示癌细胞的破绽”：

. 找到癌细胞的“独特蛋白”：从患者体内提取癌细胞，分析其基因和蛋白——癌细胞在突变过程中，会产生正常细胞没有的“新蛋白”（如突变的EGFR、P53蛋白）；

. 人工合成“破绽蛋白”：将这些“独特蛋白”制成疫苗，注射回患者体内；

. 激活针对性免疫反应：免疫系统会识别这些“陌生蛋白”，启动免疫记忆——就像给免疫细胞“看罪犯照片”，让它们记住癌细胞的特征，随后主动追杀体内的癌细胞。

2017年，美国和德国的研究团队在黑色素瘤患者中测试了这种疫苗：给患者注射其癌细胞特有的“突变蛋白疫苗”后，多数患者的肿瘤明显缩小，部分人实现了长期缓解。这种疗法的优势在于“精准且安全”——它只激活针对癌细胞的免疫反应，不会误伤正常细胞。

三、个性化治疗的困境：效果显著，但成本高昂

无论是CAR-T还是个性化疫苗，都属于“个性化医疗”——需要根据患者的癌细胞特征“量身定制”，这也带来了新的问题：

• 无法规模化：CAR-T需要从患者体内提取T细胞，改造后回输；个性化疫苗需要逐个分析癌细胞的突变蛋白，两者都无法像传统药物那样“批量生产”；

• 成本极高：目前CAR-T治疗费用高达百万美元，个性化疫苗的研发和制备成本也不菲，远超普通患者的承受能力。

这种“个性化”在治疗初期是优势（精准），但在普及阶段却成了障碍——如何在“精准”和“普惠”之间找到平衡，是下一个需要突破的难题。

四、从“格斗”到“战役”：癌症治疗思路的两次升级

回顾癌症治疗的发展，我们经历了两次关键的认知升级：

. 第一阶段：从粗糙到精准（“格斗”模式）

聚焦于“直接对抗癌细胞”——通过更精准的手术切除肿瘤（如AI导航手术）、开发靶向药（如格列卫）、优化药物投送（如抗体偶联药物），减少对正常细胞的误伤。这一阶段，我们把癌症看作“孤立的敌人”，追求“精准打击”。

. 第二阶段：从外力到内力（“战役”模式）

转向“利用人体系统对抗癌症”——通过免疫检查点抑制剂（如PD-1抑制剂）解除癌细胞的“免疫刹车”，用CAR-T改造免疫细胞，用个性化疫苗激活免疫记忆。这一阶段，我们把癌症看作“人体系统内的异常共生”，挖掘免疫系统的内在力量。

这两次升级的核心，是“跳出固有思维”：从“孤立看待癌细胞”到“融入人体系统分析癌症”，从“依赖外部工具”到“激活内在潜力”。

总结：个性化医疗的未来——在精准与普惠之间找平衡

个性化癌症疫苗和CAR-T证明：即使癌细胞伪装得再巧妙，只要找到它的“独特破绽”，就能激活免疫系统将其清除。但“个性化”带来的高成本，让这些疗法暂时难以普及。

未来的突破方向可能是“半个性化”——比如找到某类癌症（如肺腺癌）的共同突变蛋白，开发“亚型通用疫苗”；或通过AI预测癌细胞的潜在破绽，减少个性化分析的成本。

无论如何，这些技术已经让我们看到：癌症不再是“无法破解的绝症”，而是“可被免疫系统识别和清除的异常细胞”。人类对抗癌症的终极武器，或许就藏在每个人自身的免疫系统中——我们需要做的，只是找到激活它的正确方式。